第 32 章 第 32 章
金焰走出食肆,复又戴上斗笠,把雨过天青的暮色晴空隔绝,眼前的方寸视线便又被斗笠投下的阴影覆盖。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自揭伤疤虽然在某种程度上算是个苦肉计,可当着两个正常男人的面说自己是个阉人着实让他心里不舒坦。
有些事心里知道归知道,可一旦摆在明面上说出来就变味了。
风吹动他的衣摆,金焰无声勾了勾嘴角。罢了,今朝有酒今朝醉,且把眼前的路走好再去考虑以后吧。
策马回宫,才刚到司礼监门口元禄就来禀报,说太后娘娘把湛姑娘叫去宁寿宫了,还让我传话给您,请您回宫后速速过去一趟。
金焰蹙眉,略一颔首:“知道了,你且先下去吧。”
“是,干爹,儿子在司礼监等您回来吩咐。”
金焰边走边想,姚怀思如今的举动明显是在针对湛饮月,她怕是早已发现自己与湛饮月的端倪,怀疑的种子一旦在心头种下便再难打消。
说来也可笑,金焰不明白姚怀思是怎么想的,她贵为太后葆无上尊荣,竟然会为难一个小小的女官,当真没有一点容人的雅量。
宁寿宫门口当值的小黄门替金焰掀起厚重的门帘,恭恭敬敬弯腰请他进去。
金焰甫一进殿视线便开始悄然搜索湛饮月的身影,幸好她只是垂头跪在太后跟前,不像受过刑的样子,看来姚怀思暂时还没动真格。
于是金焰便也不动声色,一如往常向太后问安。姚怀思端坐在矮几侧座,那雕龙刻凤的矮几上摆着一盘金黄的枇杷,正是陈玄孝敬给她的。
“有些日子没见,哀家先恭喜金秉笔升迁之喜,皇上封了你做提督厂卫,可见往后用得着你的地方还多着呢。”姚怀思脸上的笑不达眼底,声音里便也透出几分凉薄的况味来。
金焰微微躬身:“太后娘娘言重,为皇上分忧本就是下臣分内的事。退一万步讲纵使皇上未曾封赏,下臣也一定尽心尽力为皇室效犬马之劳。”
“是吗,当真是忠心耿耿。只是不知你这衷心有几分用在哀家的宁寿宫上?”太后从贴身侍婢手上接过剥好的枇杷,“这枇杷剥的磕碜……”语毕眼风便向金焰身上扫。
金焰自然懂得姚怀思的意思,从善如流走上跟前,亲自替她处理枇杷。哪是侍婢没剥好,不过是姚怀思成心想使唤他伺候罢了。
姚怀思接过金焰递来的枇杷,“金秉笔,这个宫女你可认得?”
“在御前见过几次。”金焰神态平和,称得上气定神闲。
姚怀思面上挂着冷笑,声音也像腊九寒天般浸着冷意。“哀家看你俩交情可不止几面之缘这么简单。一个小小的女官竟敢勾引司礼监掌权太监,该当何罪?”
金焰停下剥枇杷的手,拿起丝帕略擦了擦拱手道:“太后这话下臣不明白,勾引之说从何谈起?”
姚怀思本欲把当日看见金焰带着湛饮月策马归来的事抖落出来,可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