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9 章 间奏曲1,往事如昨
之前的敌人一样来对待之前的朋友吗?
看着身边因为见到了故乡的雪而开心得像个孩子的幼驯染,诸伏景光的心情愈发沉重了起来,一股不祥的预感借此而生,包裹着他,直到最后应验才化作一块顽石,重重地压在他的心底,让他无法呼吸。
川,你果然不会对你的敌人手下留情。
不论那个人是谁、在这之前是什么身份。
那之后过了很久,诸伏景光才知道,哪怕他提前成了川的敌人,他的幼驯染到底还是心软了。
顺带一提,诸伏景光从三年前的那一天就再没见过他这位幼驯染。直到,他从一位陌生的年轻人嘴里,听到了他的死讯。
————
“你说什么?!这不可能!”诸伏景光失手打碎了桌上的玻璃杯。
怎么会呢!川怎么会就那样死了!
“现实就是如此。沧海桑田,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是不可能发生的。”坐在他对面的青年平静地说。
“诸伏先生,鉴于我接下来说的话对您至关重要,还请您仔细听清楚。”
青年没管诸伏景光是如何的大惊失色,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打开了随身携带的文件夹,拿出其中的一份文件,缓缓翻开放到诸伏景光的眼前。
“因为作为您的担保人的江河江先生已经殉职,”他用不带任何起伏的声音说道,“所以您因江先生所得的一切待遇将恢复至原本应有的正常水平:您的出行范围将仅限于以这栋房子为中心、半径一百米的圆圈之内,并且不得出入大中型公共场所、使用公共交通工具;此外,您每天的自由活动时间将缩短至一个小时,且出行必须有至少四名战士的专门陪同。”
“……是吗?”这才是他原本的待遇吗?也对,纵使再仁慈,他现在几乎是自由身的待遇也不可能是一个拒绝完全配合的证人有资格得到的。
诸伏景光颓然地低下了头,双手来回在脸上揉搓。
【“放心吧诸伏同学,我会保护你的!”】
他原以为这只是少时的戏言的。
“是的,本来应该是这样。”青年仿佛没注意到诸伏景光的情绪变化,面不改色地从文件夹中拿出了一份在首页标有“责任继承确认书”的文件,翻开放在桌子上。
“……本来应该是这样?”
“是的。好巧不巧,江先生曾指定了一位名叫柏林的先生,表示若他出现了意外,对方可在完全自愿的前提下接替他作为您的担保人的责任,并且您现有的一切待遇将保持不变。”
青年直接将那份不算薄的文件翻到了最后一页,在那里,“被继承人”和“继承人”的后面,分别签着“江河”跟“柏林”两个名字。
前者龙飞凤舞,后者铁划银钩。
可以看出是性格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您非常幸运,那位柏先生愿意接替江先生,所以您现在的一切待遇不会有任何改变。”
“那那位柏先生现在……”诸伏景光试探着问道。
“我就是柏林。”有着黑褐色短发的青年从进门后第一次直视诸伏景光的眼睛。
诸伏景光一下子就被对方独一只的鸢眸摄住了心魂。
那是一只怎样的眼睛啊,冰冷、空洞、麻木……仿佛汇聚了世间一切的负面情感,也许连夏日的烈阳都无法温暖它。
“虽然我会负起这份不属于我的责任,”青年的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但丑话说在前头,您最好不要做什么可疑的举动,否则您将客死他乡。我相信,您在种花家待的这几年,已经足够让您理解这个词是什么意思了。”
说完,这位在左眼缠着绷带的青年,毫不犹豫地起身离开了这栋气氛压抑的房子,只留下诸伏景光独自一人,呆呆地看着桌上那份他的幼驯染签署了名字的文件,半天没有声音。
“放心吧诸伏同学,我会保护你的!”
少年信誓旦旦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但少年本人却不知去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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