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第 1 章
南梁景和元年,凛冬已至。
这是新帝登基后来临的第一场冬天,乾州城里漫天飞舞着鹅毛大雪。
巍峨宫廷上的金色琉璃瓦被白雪覆盖,砖红色宫墙沾着将融的飞雪,水迹下的色泽愈发暗红。
梁熹宗陈玄登基至今不过半年,朝堂后宫似还沉浸在前朝的余韵里。
上一任君主梁穆宗陈礼子嗣单薄,膝下只有五个儿子,陈玄排行老三,仍在舞象之年。前头的两个皇兄资质平庸,不堪大任,四弟陈辙刚至垂髫,最年幼的五弟尚在襁褓之中。
梁穆宗陈礼驾崩前夜,急召顾命大臣四人于乾清宫觐见,密议新君人选。
陈礼已是强弩之末,在位二三十载,虽无甚建树却也不至昏聩。按着祖宗留下的家国规矩治理天下。
只是时移世易,朝廷局势已变,宦官专权,势力之大竟逐渐能与世家大族抗衡。
如今的南梁朝堂已是皇权、相权与宦权三权鼎立的角力场。陈礼身为南梁帝王却无法掌控朝廷局势,在其位却做不到谋其政,可谓失职。
穆宗临终前将陈玄托孤于顾命大臣,涕泪交加,万望这些朝中大员能悉心加以辅佐,助他儿子坐稳南梁的江山,不受阉宦所制。诏书颁布后没几天便与世长辞,驾崩西去了。
陈玄登基后尊生母宜妃为太后,迁至宁寿宫。这宜太后如今芳龄三十有三,自十五岁入宫侍奉先帝,十七岁诞下皇子陈玄被赐封为宜嫔。
此后几年日子却没那么顺遂,宫里有儿子的后妃可不止她一个,深宫是天底下最寂寥的所在,数不清的或清纯或娇艳的女子在这里凋零。
宜妃能母以子贵被尊为太后,不管从前受了多少磨挫,苦尽甘来,还算是命里有福的人。
腊月是一年的岁尾,瑞雪兆丰年,是个好兆头。新皇登基、太后寿辰,两桩喜事叠加,梁熹宗陈玄下令要办的隆重一点。底下人得了皇帝的授意,自然不敢不尽心。
司礼监脱胎于典礼纪察司,宦寺作为最接近皇权中心的一股政治势力,其权力不断扩张,在宫中俨然已是除了皇帝之外最大的主子。
更有甚者大不敬的认为,皇帝只是名义上治国的主子,司礼监才是实际掌控国家机器的头号舵手,唯有内阁能稍抵其锋芒。
司礼监的风向就是朝堂的风向,倘若得罪了司礼监的人,那真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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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司礼监衙门内,一应宦侍鱼贯而入,并列两排按序站立,恭恭敬敬的低头等候屋里的那位贵主儿吩咐。
一时间室内竟鸦雀无声,原因无他,实因这贵主儿平日里积威甚重,旁人怎敢在他跟前放肆?往常趾高气扬的得势宦官在他眼皮子底下安静的跟只鹌鹑似的立着。
只见紫檀团螭纹长桌后的黄花梨麒麟纹圈椅上斜斜的倚靠着一个美人,身穿靛蓝色素面锦缎袍子,一根羊脂玉簪子插在鸦黑的乌发里。
白净面皮,容长脸蛋,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