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第 3 章
金焰常年在宫里当值，圣上体恤他，特意在宫里赐了一座殿宇供他日常休憩。映月阁不大，却胜在精巧齐全。
论起理来，金焰位极人臣，在乾州城里也有私人的府邸，只因他平日里要处理的事情不少，晚上宫门下钥后也不便进出，是以待在宫里的时间要远多于宫外府邸。
映月阁里，展着扇楠木樱草色刻丝琉璃屏风。金焰在里间佛龛下的蒲团上盘腿僧坐着，近处案桌上的景泰蓝三足象鼻香炉里燃烧着沉水香。
映月阁里伺候的宫娥内侍知道主子喜静，平时走路说话都会控制音量，生怕一不小心唐突了那位贵主儿。
不干活时就更是安静，宫殿内静得罔若时间停止，红烛燃烧时偶尔迸出的灯花声在深夜里异常突兀。
金焰僧坐着闭目养神，如今朝中局势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祸福难测让他也有点头疼。
他一贯是谨慎克制的性子，没有倚仗，靠着自己一步步爬到高处，才有了如今的权势和体面。
金焰转了转握在手中的金丝楠木佛珠串，睁开了眼睛。夜已经很深了，该就寝了。
跟其他掌权的宦官一样，再怎么假装豁达不介意他也是残缺的，这幅躯体，连他自己都厌恶。
金焰不喜人近身伺候，自己就着盆洗漱沐浴，末了唤粗使的小黄门进来把水盆端出去。
换了身月白色暗纹寝衣，头发还半湿着就躺到了床上，他并不在意自己的身子。
这宫里的日子，真是难熬啊。金焰不愿再想，白日里潋滟的眉眼紧闭着，这一夜他睡得并不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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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禄隔天一早在映月阁外等候金焰一起去司礼监衙门理事。筹办宫宴的进度要开始赶了，金焰作为总主事人少不得操劳一番。
钱茂德上前禀报二十四衙门如今正全力筹备，那些不着急的事都放下了，举阖宫之力先把庆贺宫宴这头等大事办好。
“嗯。”金焰翻阅着手下人呈上来的各项礼单，“这金玉珠宝，想必圣上和太后都看腻了，来来去去总不过那么几样，无甚新意。今年可有什么新鲜花样儿？”
“这……奴才倒是听说绣坊的白嬷嬷组织手下宫娥各自想绣样儿为太后献礼，往年都是众绣女一起赶制一幅贺寿绣品，今年或许能出点新意。
另有钟鼓司特请了民间的戏班子来唱戏，这几日就要提前进宫演练了。尚膳监总管太监研习了几道新菜式准备在筵席上进献……毕竟是宫宴，新鲜也不敢太过，生怕出乱子。”
“也好，先这么安排着。只要不出岔子，给他们点自主权也未尝不可。”金焰抿了口茶，柔声嘱咐着：“你们都打起精神来盯着，宫宴若出了岔子，圣上头一个问责的便是司礼监办事不力之罪，杂家和你们一个都跑不了。劳烦诸位都小心着点儿。”
元禄这孩子是他干爹的捧哏，金焰发话他哪有不应声的理儿，当下便附和道：“干爹您且放心吧，奴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