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 第 36 章
旁的都还好说,河工师傅们最担心的便是天气了。就怕老天爷不肯帮忙降下大雨,那就全完了。
堤坝边此时已聚集了一批壮劳力,男人们挨个儿排着队哼哧哼哧的抗沙袋,推石车。有熟识的人趁换班轮休的功夫三三两两讨论着堤坝的情况。
靠天吃饭的人多少懂些天象,农户虽说多半是凭借经验判断,并不十分准确,可放在往常种地的时候这点经验是够用的。
“大哥,我瞧这晴空万里的不像是要下雨的样子啊。河工师傅们怎么满脸严肃,愁眉不展的?”一名男子叫住他身边的同伴。
那个被叫大哥的人啐了一口,用袖子抹掉脸上淌下来的汗水说:“老三,你大字不识一个,懂得什么?别说你了,咱们在场的都是大老粗,没学问便只能卖力气养家糊口,好歹混口饭吃。拿钱办事,好好当差,那些事自有官府的人操心。”
“得得得,哥你别整天训我,我怕了你了还不成吗?吃饭去,我得给我娘子和妞妞留个肉包子,可香了!得让她们也尝尝鲜。”
“这还差不多。咱得赶紧走,说不定去晚了肉包子就没了,我也得给你嫂子和侄女留一个。”兄弟两并肩去食棚里领饭。
方修竹和幕僚商议了,修河堤是体力活,累人的很,荤食是一定要准备的。考虑到经费开支,每人中午除了干粮馕饼,还能得两个白面发的肉包子,衙门也是尽了力的。
这待遇对农户来说已经很好了,除了猎户打到猎物时能吃到点肉食,其他人半月才能在餐桌上见一次荤腥呢。
要说也是上天不给面子,定阳县的土地不知怎的就是比不上其他地区土地肥沃,庄稼不太好种,因此农民们日子大多过得苦哈哈的,要不怎么都往外务工呢?
这也就罢了,还偏偏容易发涝灾,这不是不给人活路吗?
春天的日头不像夏天那般毒辣,往阴影底下一避过不了多久就不出汗了。
河工张黎和何庆欢正巧也在茶棚里,他们刚又巡视了一圈堤坝,还用木桶捞了一桶水上来观察,泥沙沉积确实严重。
“张黎你瞧,咱们不过是从河面上捞的一桶水罢了,就有这么多泥沙,水混浊的不像样。那河底下还不知是怎么个光景,河床把水位抬高了。”何庆欢用手碰了碰木桶里沉淀到底部的泥沙。
“嗨,甭提了,我也愁着这事呢。朝廷重视,司礼监督查,还有参与其中的几个官员里也有来头不小的。你说他们哪个身份不比你我高,改河道的事多半全压在咱们河工身上了。”张黎一边摇头一边叹气。
“方才咱们都瞧见了,照现在这水位和水势湍急的程度,清理河底淤泥的事啊,难办!只能等形势好点了,再把工具和人手配齐了,这样才能想辙清理淤泥。”
张黎喝了口胖大海说:“也只能如此了。”此时他们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若是强行让人下河捞泥沙,先不说可不可行,出了人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