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临 界
撤出密林是个艰难的抉择,因为谁也不能先说放弃。是不是放弃呢,或者也可以说是为保全?在我是不忍心的。暂时我也不愿去推测他们的想法。老张说,我们退出去再商议,盲目地往前冲是不对的,会造成新的危险状况。
但是小祖的紧张感消除了,说明危险信号已经解除。明白这一点,我们可以松弛下来,不必赶着退出林子。显然,在呆了一会儿后,视觉逐渐清晰起来了,树林里边也没有起先那么幽暗了。
光线好像不是从密不透风的树木顶端照射下来的,而是从树干的缝隙间飘浮着拐进来,而后烟雾一般地笼着,晕散出来的。所以林间就像一个深沉的梦里面的奇异印象,昏暗而又清晰。
地面上浮雕般密布着树根,很难见到一棵草,但有茂盛的各样苔藓。花朵多半是不可能在这样的环境中开放,也说不谁,假如又有喜好黑暗的花朵呢?是不是存在着我们所理解不了的另外一个更为复杂的世界呢?
我意外地冷静了下来。我想到了时间的重叠,也想到了不同时空的可能性,感觉不那么担忧了。
况且,还有那四行雕刻在岩石上的预言式的文字,不也在间接佐证着颜子回遭遇不测的可能性很小吗?我想,他才是第一个被选择的对象。
也就是说,他可能无意间跨越了一条线,进入了另外一个空间。
“刚才的喘息声是什么意思?”沙狄问。
“我们先且顺着力夫的说法来想问题,”伍道祖说,“可能根本就不存在喘息声。是的,反常的寂静会扩大我们对声音的理解,刚才的声音或许是隐蔽的昆虫发出来的,就像日常所谓的森林的沉吟和叹息。是不是觉得好荒谬?”
“我不太懂,”沙狄说。
“多说几次你就会懂,”我说,“伍道祖也一样,心里肯定是有极多疑惑的,嘴上现在不想说而已。”
“但愿不仅仅是你的臆想,面对困难时的自欺欺人。你的想法太奇怪了,起码超出了我对于科学的认知。但是我愿意陪着你一起去想像。”
“不只是想像那么肤浅,是需要放空自己去感受。接受不同的观点必然有一个过程,不要强迫自己被动接受就好。我觉得,当很多事物无法以长期积累的经验去对待、也无法以目前的科学眼光去解释时,我们就该问为什么,是不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或者存在着我们尚未触及的领域。我不喜欢动不动就指责别人迷信,那才不是科学的态度。”
潮湿的地面上,我看见几条千足虫顺着树根爬着,样子非常从容淡定。
我们不是就此停止对颜子回的寻找,理论归属理论,现实是我们若是回转,该怎么向女孩子们交待。关键是,沙狄绝对不敢回去,尽管从现场看,他没有说谎嫌疑。他整个人都懵了,惴惴不安。
“你不要有罪恶感,这事跟你没关系,”伍道祖对沙狄说,“总不能说该消失的是你,或者又假如两个人一起失踪,不是更糟糕吗?大家应该这么想,幸好只是一个不见了。乐观一些吧,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