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9号 不穿长衫的夫子
三候、戴胜降于桑,织网之鸟,一名戴鵀,阵于桑以示蚕妇也,故曰女功兴而戴鵀鸣。
亲爱的云女士:
许多年前你我还是同窗,当时有一位教授心理科的老师,曾经举例说某位同学行为颇似旧时代的读书人。语文老师也说,我这个人就差一件长衫了。当年在镇上读书的时候,有人为了讽刺我,给我取了一个外号叫孔乙己。孔乙己这个称号带给我很多痛苦,但时过境迁之后,我虽不至于感激那段经历,那种痛感也不像以前那么强烈了。昨天下午从单位返回寓所的时候,我心里一直盘算着一个问题,不过是几个词汇而已。就是亲情、友情、乡谊,华夏文明一直在追求一种秩序感,而这种秩序是由什么组成的呢?在很多人看来是由严酷的礼法组成的。而儒生们所推崇的并非严酷的礼法,而是一种由礼乐构成的文质彬彬的秩序。很多人对尊卑贵贱四个字不是很满意,只不过是承认既定事实罢了。
一只手伸出来就是有长有短,站在旷野望去,就是有高高的大树和低低的浅草。同样是往东流的水,有呼啸奔腾的大河,也有寂静无声的小溪。人群也是如此,有玉树临风的男子,也有长相猥琐的糙汉。人的品行也是不一样的,如果一定要说尊卑贵贱的话,大概是以长者为尊,幼者为卑。如果一定要说贵贱的话,必然是以有德者为贵,寡德者为贱。只不过评判一个人的德行是一个复杂的工程,需要有一种科学的办法。云,到现在我不确定在你的眼里,我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若要问我对自己的评价,我只能告诉你,随着年纪的增长,我对自己的评价越来越低。与其说我质疑自己的才干,现在我更多是质疑自己的人性。现在我懂得这样一个道理,在成为一个传播者之前,一定要先学会做一个倾听者。而一个人终其一生所传播的内容不应该多于他所倾听内容的十分之一。而现在我所传播的内容几乎是所倾听内容的一百倍,由此可见,为什么我所传播的内容不能够被大多数人所接受,因为这些内容对他们没有意义。
关于上古历史,史书当中留下了不少自相矛盾的记载。比如黄帝姓姬,可又说后来某人被赐姓姬。我更倾向于前一种说法,我觉得这个姓氏应该来自于母系时代,但我的推测似乎在史书记载当中找不到支撑点。根据常识推测某个字到底是姓还是氏?就是这个字会不会经常被坠在女性的后面?比如齐姜、文姜、夏姬,而秦国的赢姓,楚国的芈姓,虽然没有女字旁却也有同样的待遇。按照我的推测,性应该都来自于母系时代,为什么有的有女子编有的没有呢?是这些字本来有女子编,后来逐渐消失了呢,还是它们本来就没有?姓到底是不是来自于母系时代?难道后世的帝王还真的可以指定某个姓给别人吗?上古时期赐姓的说法是不是可靠?这些都是历史留给我们的疑团。
从修身的角度,人不光说话也该谨慎,写东西也应该谨慎,我不仅因为说话惹祸,也曾经因为写东西惹祸。现在之所以还在坚持写作,是因为在我看来写作不光是一个传播的过程,它也是一个研究问题的过程。我个人感觉,纯粹从交际的角度,父母留给我有用的东西并不多。而我从后来的生活当中摸索了一些东西,也没有被很好的使用,更谈不上益处了。按照史书的记载,黄帝得了天下之后,为天下建立了秩序,驾崩之后他的孙子帝高阳继承大统,高阳驾崩之后,继承大同的是帝高辛。高辛驾崩之后,他的长子帝青阳继位。史书说十五岁的弟弟在辅佐他,根据考古的结果,旧石器时代人类平均寿命也不过是十几岁。那个时候应该属于青铜级时代的早期,平均寿命到了多少不好去估算,或许那个时候十五岁已经算是成年了。
有意思的是帝尧并没有随父姓,而是随母姓,在史书当中,他姓伊祁。据我们所知,古代的时候氏可以不断的变化,姓相对固定。因为在那个时候氏就相当于后来的郡望或者堂号,但是史书留下来的一些记载有显示,一些姓来自于天子赐予。总之这些史书的记载,没有一个把某个姓氏追溯到母系时代,母系时代是一个没有文字记载的时代。我的感觉是那个时候应该处于蒙昧时期,因为那个时代的人们并不知道,在繁殖活动当中,男性曾经发挥了关键作用。随着赋权的觉醒,一点点发展壮大,它崛起的过程其实就是人类走向文明的过程。这样的话可能让广大的女权人士不满意,但这就是事实。赋权崛起的背景是人与人之间的冲突越来越激烈,来自于当时的人们,不得不依靠来自父亲的保护。与此同时我听到另外一个说法,帝清阳不姓姬姓姜,姜姓是炎帝的后人,这可能就间接证实了另外一种说法,远古时代,姬姓部落和姜姓部落的人轮流担任部落联盟长。
我是一个喜欢谈古论今的人,虽然肚子里存货不多,却把炫耀自己有限的知识当做是一件乐事。其实在与人争辩的时候,我不是没有出过丑。现在想起来这件事是非常无趣的,就算是在争吵当中获胜又如何呢?就算是有一大群人推崇我又怎么样呢?那样的话,我不过是一个欺世盗名之辈罢了。易先生因为讲三国而著名,后来他一鼓作气打算打算把整个华夏史重写一遍。如果是写一部简史是可以的,如果要写得非常的详实,则没有必要。因为从古至今都有官修的史书,人们为什么要舍弃那些官修的史书,而看你修的史书的。官修史书所投入的人力物力不是你能够做到的,所以人不应该太高估自己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