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飞蛾扑火
心念一动,将那长刀向右边一带,顺势向左前方急扑。他本拟这般向前纵开,避开弯刀锋芒,哪知自家年老力衰,久战之下,气力已然不支。这一步若在平常,本可纵开七八尺,这一次却只跳了六尺半,只闻得“噗”的一声,丹竹后背已然中刀,登时大叫一声,鲜血喷涌,摇摇欲坠。却大喝一声,将拐杖猛然向后一挥,便觉那拐杖嘭地一下打中了甚么,身后立时也是一声惨叫传来。
原来,朱鹮方才见丹竹招架血雀与山椒鸟二人,自家趁他不备,自背后放出弯刀,果然一击成功。他大喜之下,就纵身上前,欲再施加手段,抢得这一阵功劳。不料丹竹重伤之下,竟还能施展如此功法。眼见身前绿光闪动,要避开已是不及,登时右臂之上结结实实地着了一下。那花椒木上的木瘤坚硬至极,只这一下,便将朱鹮手腕处骨骼打得粉碎。
朱鹮左手捉住自家已软塌塌的右腕,痛得大叫不止,又见丹竹回过身来,龙头拐杖照自家脑门砸下,慌忙使个千斤坠法堕下半空去。
却说那四圣使方才围攻丹竹,无论从人数或是功法,都已是占尽便宜,但即使如此,仍旧被他率先伤了一个。此事若传出去,实要叫天下英雄笑掉大牙。剩下三人不由大是恼怒,执法宝抢上进攻。
丹竹力战四人,此刻好容易拼着重伤打伤了一个,只想着要率先将这个受伤的敌人劫持住,自家才有逃过此难的机会,是以见得朱鹮坠落,便也紧紧跟下,手中弯作爪子,要去擒拿朱鹮。那三人吃了一惊,也连忙调转方向,跟着一齐下坠。手中挥舞,将法宝毫不留情地砍下去。
五人下坠的速度都是极快,不过数息,已从千丈高空急降至百丈左右。朱鹮见敌人利爪从头顶抓来,吓得魂飞九天。便“啪”地一下,那只利爪已然打中朱鹮肩头,旋而一收,一阵剧痛立刻传遍全身。眼看又有一只手掌凌空劈下,朱鹮登时面无人色,腿软筋麻,心道:“这老儿好生利害,我命休矣!”
便在此时,忽地闻头顶“噗”地一声闷响,那凌厉的一掌忽然失了力气,软绵绵地挥打在他脑袋上。虽也是打得眼冒金星,但比之方才面临的头破血流的下场,实在要好得多了。
忽然,又觉那攫住自家肩头的利爪也松了开来。朱鹮抬头看时,只见丹竹前胸明晃晃地透出一柄火红色匕首的刀尖,正滴滴地落下鲜血,滴落在自家面上,滴在衣服上,又见丹竹眼神涣散,已是不活了。连忙闪个身,让他自身旁坠下,“嘭”地一声砸在火山下黑水湖岸边嶙峋的黑岩之上。
五人降下地来,大山椒鸟在丹竹的身上踢了两脚,才道:“死了。”将他尸身背后火刃拔出,交在川崎傲雪手中。川崎傲雪将刀子接过,在绣帕上轻轻擦拭掉鲜血,眼中看着远处剧烈喷发的火山,又看看丹竹,将一口玉齿咬得咯咯作响。
却说杨雁翎在那火山岩浆之中,原本心急如焚,要去寻晴子讨个说法,但心中一念:“她若是对我情深意切,又如何肯另嫁他人?如今到了这般田地,说什么都没有用了。”当下竟平心静气,潜心观书。忽忽地过了二三日。这一日正看得兴致勃发,却见那书中密密麻麻的文字还未有断结之象,再往后翻,却已没有了页,原来是一本残书。
杨雁翎见得一愣,旋而心道:“这书中法道博大精深,即使有整本在此,我资质见识有限,也是贪多嚼不烂。便先将这前半本书精研读通,日后若有缘,能寻到剩下的半本,再细细研读不迟。”他原本不是贪婪之人,自知得到此本残书已是天大的福缘,心存感激慰藉,当下将残书重又翻回第一页,仔仔细细地默诵推敲。
那书中记载的都是大道至理,杨雁翎此刻细细精研,便察觉书中无处不暗含着世间万物运行传承、修心处世的道理,他心中原本还有许多想不通,看不明的事情,此刻观书中奥义,忽然察觉这些往日的心结渐渐地都一一解开,豁然开朗,性子也渐渐地趋于平淡,无喜无悲。却又发现书中许多语句,也暗含真理,诵读之细想,只觉玄之又玄,但逐字细究,却难窥其形。他苦思冥想许久,才恍然大悟,道:“这世间真理本就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大师伯传我的《少阳真经》也有过‘道可道,非常道’的真理,我却拘泥于字句,看不到全局,真是惭愧!”当下轻轻一笑,又细心琢磨。
到得第八日,杨雁翎已将这半本残卷精读完毕,便就妥善收藏在脑海之中,心随意动,演习起功法来。他此刻得了大道至理,心境修为已不可同日而语。一招一式,皆是循大道而作,法天地而为。举手投足之间,周身道法刻纹弥漫虚空,五行四象之力源源不绝,将那岩浆搅弄得如同倒海翻江一般。
他神功初成,心间大喜,手中法诀不断,且愈演愈烈,愈演愈急,不多时,只察觉丹田内灵气汹涌,磅礴无匹地自身上各处经脉倒灌而上,急剧运行了几个周天,忽而却齐聚肚脐上方的太阳轮处,猛烈地灌入那轮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