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5章 儿媳
当即打开酒，给魏东林倒了杯酒，又给自己倒满后，举起杯说：“干了这杯！他妈的，你早这个状态才对了，老子帮忙也他妈帮得心里痛快！我这就给你叫人！今天晚上咱们干他娘的！操！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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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们在县城饭店喝酒的时候，秦雪梅开车驶进了村庄。
村村通工程之后，乡村的道路有所改善，但是，农名与农民之间的斤斤计较仿佛是一种遗传的传统，每家每户都在计较着院子的大小。所以，驶进村子不一会儿，道路便狭窄到车辆小心翼翼才能通过。
那刻，秦雪梅感觉自己通过的不是窄窄的胡同，而是贫穷农民那狭隘的心。
不过，她也在乡镇干过，也能理解平穷所滋生出的狭隘。
现在农民的日子，是真的难过。
农村里还有多少年轻人？
几乎看不到几个了……
留下来的都是些老弱病残幼。
别看着现在个个都有手机，还骑上了电动，好一点儿的家里还有辆车，有台手扶拖拉机。可是，秦雪梅知道，这些人的日子一点儿都不好过。
因为，他们虽然住着平房，可是大多数人都给城里的孩子还着房贷。
哪怕没有给他们还房贷的，也会将毕生的积蓄拿出来给孩子们去付首付。
不说别人，魏东林就是身边的例子。
魏东林的母亲为什么不去治疗，还不是因为所有的钱都给魏东林买房子了吗？为了买婚房、为了装修，甚至还借了很多钱。哪儿有钱去治病？治病就意味着将一切抹平。
房子，压垮的不仅仅是年轻人的腰，还压垮了这些老弱农民们面对大病时最后的稻草。
停好车后，秦雪梅拎上那十万块钱，走向东林家的门口。
因为当初他们都没想着在老家结婚，所以，房子还是保持着原有的破旧模样。
院子里的狗似是闻到了她的气味，兴奋地叫了两声后，哼哼着等她进去。
“雪梅？”
身后忽然传来魏东林母亲那熟悉的声音。
秦雪梅慢慢转身，看到魏母那瘦弱的身子时，那声“妈”就梗在喉头上下难受着，可是，还是被她使劲给憋了下去。
她知道自己这会儿不配喊那声妈。
“你，你咋来了？”
魏母说着，快步走上去，刚想要握住秦雪梅的手时，忽然发现自己的手太脏，赶忙收回手，笑着说：
“我刚喂完猪，太脏了，呵，太脏了……那个，你吃饭了吗？没吃吧？走，回家我给你做饭去。”
秦雪梅没动，看着魏东林母亲那脏乎乎的手，看着她那瘦德跟纸片似的身子，心里就疼得不行！
她都癌症了，那么痛还去干活，那么痛还不让别人知道，她得忍得多难受啊……她是怎么认过来的啊！？
“咋了雪梅？走啊…回家，外面冷。”
“妈！！”
秦雪梅上前一把搂住了魏东林的母亲，然后，眼泪就止不住地流下来。
她也不知道眼泪为什么突然间这么汹涌，
脑海里那么多的残忍，
她都分不清，
这眼泪到底是在为谁而流……
只是抱着魏东林的母亲呜呜地哭……
魏母抬起脏兮兮的手，想要抱她又怕弄脏她，便停在了空中僵硬着，下颚贴着雪梅颤抖的肩头，看着天边的残月挂在斑驳的枯枝上，想要说一声安慰雪梅的话时，嘴巴轻轻张开时，却又不舍得说话了。
真的好累啊，
真的好久好久没被人抱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