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欢快楼
老头?猕猴桃金仙?”白眉老僧被呛,转而问向另一个人。
“是弥毫金仙。”胖老头无语道,“此地魂魄众多,该是多一分警惕为好。
“哈!咱们七个!一人一逼兜都把那些小毛头给打傻了!怕什么!”
“可惜小老弟儿得在庙堂香火之处才能现真身,不过咱俩就能把这儿扫平了!”白眉老僧吵吵道,“是不是啊,黑气娃娃。”说着逗着飘在空中的娃娃模样的黑气。
“咕噜。”黑气娃娃飘来飘去,像是很开心一样。
“看来此方境界倒是能让人敞开心扉啊,甚好。”胖老头看着一唱一和的两人在那儿打闹,笑着,又望向路澜和鳄鱼王,“看来这两位施主,还有心结未曾打开啊,贫道,又何尝不是呢。”
“苦海茫茫,与此间相逢也是缘啊。”只看着黑气娃娃天真无邪地飘到自己跟前,胖老头笑着点头道。
“那群鬼头在里面开派对呢?”路璃腹诽着,他已然感觉到六股性质不同的玄气绕着自己的本源渐渐升腾起来了,良久才渐渐退下去,只剩那鳄鱼王的玄气在维持自己的外覆鳞甲,自己听得真切,这群老妖这么说着,明摆着正打算让自己把这儿给砸了,好让他们各自吸取陨落之人的玄能。
“这群人这么急着让我修为暴涨,也不怕把我脸打肿了。”
百世为人的路璃,自然把这些已死之人的残念和夙愿化为了自己七情六欲的一部分,借以如此庞大的精神载体,承载他浩如烟海的往生记忆。
同样也算是让那些不愿寂灭的一抹灯火,得以长亮吧。
自己也不知道这一批住客多久会油尽灯枯,湮灭于脑海,虽然有些不舍,但是他也会考虑何时再换一批新的残魂进来,听听这些人生前的故事,也是让他颇为记忆犹新的,能否在他们寂灭之前,完成那些最终只有自己知晓遗愿呢?
斯人已去,路璃百世为人,如此这般修行更是千回百转,一粟沧海。
“哼…臭白眉。”路璃喃喃,“当初把你从黄眉老道手里救下,没想到你居然最先要走么。”嘴里捣鼓着,“唉,没想到你比那地藏王菩萨更歇斯底里。”
“可是我答应过别人,也就不从了那恶修了罢。”路璃摇摇头,望着圆月,“没想到你的夙愿就是收个傻徒弟么,哼。”路璃心里一阵苦涩。
方才白眉老僧最后出现于路璃心中,所有寄宿的魂魄都出现了,虽然嘴上说着各自的话,但萍水相逢的沦落之人最后烟消云散,这些人也都最终殊途同归,不免齐聚送别白眉老僧,内心无限感慨也传导进了路璃的心中。
见体内那抹残灯微弱,最终消散,终于白眉老僧的最后魂魄消散化为一缕白烟,前往往生净土了,路璃苦笑,那地儿,自己不知去过多少次。
“我们自会出手护你那小徒儿,你倒不必牵挂。”胖老头望着那盏枯灯道。又转过头望着那壁后如山高的破旧残灯,叹了口气。“沧海一粟啊,给施主平添多少惆怅。”说罢,也沉睡了。
体内只剩路澜和鳄鱼王还醒着,两个一棒打不出半个响屁的闷油瓶在那儿若有所思,黑气娃娃依旧在空中飘。
“路澜。”
“王邑。”
“咕噜。”
…
为人不识风流谱,欢快楼里见真章。
肥丘丰岭山壑里,云雾剥开此阁藏。
津鸾体,金銮床,香肩竟把半天抗。
红尘欢快**语,箫吹痛感美人殇。
这是当今大诗人,大汉保当初游览至此,所题《登欢快楼》,也为壮志未酬的失落之人点亮了前往温柔乡的方向。
欢快楼顶,望月檐。
见路璃像是有心事,坐在一旁的公孙合吹着笛子,也没多言语,她知道这个男人心里有许多故事,如果他想说,自然会和自己说的,可惜以后也没机会了,两人尴尬地坐在这里,各自心知肚明两者已经是天涯歧路人了。
“你想想过离开这里么?”路璃忽然开口道。“过另外一种生活?”
路璃问着,倒像是在问他自己,他多世奔波,做过君王,也落过草寇,当过漕民,也捞过古尸,那些模糊地记忆流窜在他的脑海里,就像是一本历史,每一页反倒刻在他的身上,由他才能翻阅一样。
路璃也不知道为何突然说出来这么唐突的话来,只是见景思情,多重情思重重叠叠,又爬上眉梢,如此问道。
“嗯?”公孙合哑然失笑,“你想把我带到哪里去呢?这儿好歹算是一个落脚的地方,日子过得也不苦,银子也有得赚。”
“说得也是。”路璃叹了口气,“飘零的花,不至于被碾成泥。”也无外乎为何那么多名门大家,寄愿于此了,这欢快楼已然成为她们的家了。
不少在这儿为生活挣扎的灵妖,也不至于被人活生生吃了,能出头的,还能获得尊重,从欢快楼里走出去的灵妖,就算身世惨淡,最后风生水起,青云直上,也不会把这儿当成魔窟,而是自己半个故园。
“故人辞别了么?”公孙合轻齿,秋水望穿。
“嗯。”路璃淡淡道。
“斯人已去,珍惜眼前人吧。”公孙合说着,“我敬故人一杯。”说着,从酒盘里斟满了一杯酒,仰头饮下,一滴酒痕划过脸颊和雪白的脖颈。
“谢谢。”路璃道,“我本以为…”路璃便接着冷笑,“算了,且喝吧。”望着那清凉的酒,路璃不知道里面到底有没有毒,既然欢快楼能看在这最后的情面给他们这两个故人一点儿时间互诉衷肠,撇开干系,那饮完这壶酒,也是又该各为其主了。
“这个还给你。”公孙合从怀里拿出来一只黑曜石的金鱼,“是很贵重的东西么?下次可不要弄丢了。”
“哦,送给重要的人的小玩具而已。”路璃道,“如果你不需要就算了。”路璃叹了口气道,“反正我那儿还有很多。”
路璃撇开酒杯,拿着酒壶方饮着。
“只是可惜我对黄白不感兴趣,所以打不动你,是吧。”路璃道。
“不是啊。”公孙合道,“你知道为什么最后欢快楼里贩灵者的生意渐渐消停了嘛?”
“因为有些灵妖族比你们人类更容易沉迷于酒色财气,纸醉金迷啊。”说着,公孙合苦笑着,“她们自甘为奴呢。”说着,“所以低贱的妖灵们出生就被刻上了被奴役和杀害的印记,连反抗都没有了。”
“哦,是么。”路璃酒壶送到嘴边,又停了下来,无怪人类更喜欢有挑战性的猎物。“你成了谁的奴仆了么?没想到你这么受欢迎的。”
“甲富人的长子,千金作为聘礼要纳我为小妾呢。”公孙合道,“我收下啦。”然后又喃喃道,“可惜滴墨妈妈说他患有花柳,被欢快楼的人给赶走了。”
“南门的乙秀才,每个月中都给我送来几幅情诗,可他那肺痨样儿本就够呛,几个月前又被武状元家的地痞给打断了腿,已经许久未见他了,估计是死了吧。”
“洛水桥边的掌柜先生,瞒着老板娘曾来点过我几次,那次上街,那泼妇还指着我骂呢,真是晦气。”公孙合眉头微蹙,“那个肥婆算什么东西,哼,可惜第二天他们家就被点着了,呵呵。”说着又发出银铃一般的笑声。“连门的三家门户全被烧成碳了”
“对了,一个将士模样的家伙,孔武有力,说是老家在离阳城来了的。”公孙合道,“我从他口里面套出来,他还有一个叫陆离的堂弟,真是光怪呢,和你一样的名字。”一笑,“说想要把我娶回家给那家伙当嫂子呢。”
“你是不是在嘲笑我没花钱点你一点啊。”路璃笑着回问着,“如果你是别人还好呢。”说着饮下酒。
“可惜你就是你。”
四处鸦雀无声。
谈话依旧缓缓在继续。
"萍水友人倒好呢。"路璃侃侃道,“倒不用对你负责任是吧。”
“对啊。”公孙合恶狠狠瞪着路璃,语气逐渐大了起来,“你知道吗?你这种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是最恶心的!”说着,“食色性也,你揣着一幅清高的样子来亲近那些女人,却连迪奥都不敢下,哼,你和那些贩灵者不过是一丘之貉罢了。”
“好歹那些贩灵者满嘴利益,断舍离得干干净净。”公孙合嘲讽道,“而你?和一个青楼女子谈什么友谊?不过是心怀着鬼胎伺机而动罢了!”
“哼,你能看出来这些么。”路璃一笑,“我是有借过你许多钱而已,我会慢慢还的。”
“*********”公孙合猛地一骂,大眼睛死死盯着路璃,“你从这里窃走的用什么还呢?懦夫。”转而又喝起酒来
“……”路璃望着这个看起来年纪比虚长五六岁的年轻女子,他明白她早知晓自己的心智早就和稚嫩不沾边了,于是就着酒气说着心声。
“哼……这也不怪你。”公孙合又喃喃道,“我自罚三杯好了。”说着又猛喝了三杯,小脸渐渐红了起来,“毕竟你还是个“小孩子“嘛……”,和你说这些你也未必听得懂。
”喝吧,等会我可不抬你回去啊,等会被老鹰叼走了,小兔子。“
”哪有老鹰啊,白痴。“
”猫头鹰好吧。“路璃道,也给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财酒色气沾染其二,体内仍旧保持着平衡,且愈发坚如磐石。
”哼,倒是有客人长得像是猫头鹰一样呢,不用你抬,你这小胳膊,哼。“公孙合反驳道。
”那可真是幸苦你了。“路璃望着圆月,依旧不依不饶似地调侃着,说得越多,他反倒没有一点儿愧疚了,反正他的原则没有违背,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这些只能在他心里充当过客的存在,或许只有等自己翻看账本的时候才会记得原来还有这么一个对自己些许痴情的人。
就像那些鱼水**时的人,只有在翻云覆雨之后漠然回首才想得起这些人一样,互相勉强帮衬的朋友时他们都心知肚明的,这样毕竟利大于弊,还能互相消遣,聊以慰籍。
”不过那堂兄能来娶我就好咯。“公孙合寄望着什么,”我还没去过离阳呢。“
”离阳有什么好的,弹丸之地。“
”黑龙崖呢。“公孙合娇嗔着,”你有见过黑龙呐?“
”那山上狼挺多的。“路璃回想着,”还有老鹰。“又说道,”离阳的马还会咬人呢。“
”嘶,那还是不去好了。“公孙合醉着脸侃侃笑着,”都是你来找我玩,不知道什么时候去哪里找你玩玩呢?“
”我不是来找你玩儿的。“路璃无语道,”我每次来都是找你借钱的,所以请不要找我玩。“
”啊!你耍赖啊。“公孙合闹着,”我要是没钱了就不能来找你啊!送货上门也不可以吗!“
”连派送费都不会给你的!“路璃恶狠狠道。
”哇!你好无情啊,我会做饭的。“
”别,你知道吗,欢快楼里都不让你进厨房的,怕你又想毒害哪家富家子弟。“
”……“公孙合语塞,像是秘密被拆穿了一样,撒着气转过脸不说话了,他不知道这是路璃诈她的。
……
”你就放心睡吧,今晚我点了你的。“路璃看着蜷缩在望月檐上一张小床上的熟睡的公孙合,独自望着大月,一个安宁的夜晚,不知昏睡之后,她能否做个好梦,但能好好休息一宿,估计算是一个不错的回报吧,虽然是自己好不容易想了个办法把这上头的家伙给弄睡着的。
路璃轻轻运转着玄气排放着酒里的毒素成分,昏迷、乏力、催爱的药效同时都混杂在里面,应该是欢快楼这类风月场所最为有名的颠鸾倒凤龙阳酒,比起他从小混混哪里搜刮来的东西,要值钱得多。
不知道公孙合是知道自己有能力护她周全,还是代表着欢快楼,有着别的什么居心。
排完毒素之后,路璃一阵乏力,虽然强行排出了毒素,但是昏睡的疲软无力的后劲终究还是窜了上来。
”看来是直接跳过正戏进入尾声啊。“路璃叫苦,不过在那之前还有一批家伙没出现呢。
夜风莎莎。
”少侠果真好定力。“一个带着孔雀画屏的贵人模样终于从欢快楼走了上来,对着空气夜空一挥舞令牌,那些早藏身在四周准备伺机斩杀路璃的欢快楼杀手便现身了。
”还不谢罪?“画屏宝主瞪着冲过来半跪的一个为首黑衣人怒道,踢过去一把匕首,”少侠